如果你今年对隐私保护格外认真，你很可能已经在使用 Signal 之类的应用，或者正在考虑放弃 WhatsApp。但这些应用的实际表现究竟如何——而当你用 Mattermost 搭建自己的私有服务器时，又会发生什么？下面一起来看看。

Signal

谈到私密通讯，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通常是 Signal。它是开源软件，天生采用端到端加密，并且只收集极少的元数据，基本上只有你的手机号码。

不过，五角大楼在 2025 年 3 月 18 日发布的全部门备忘录中警告了 Signal 信使应用存在漏洞。文件指出，“已关联设备”（linked devices）功能被俄罗斯的专业黑客组织利用，用来窃听加密对话。

针对这一担忧，Signal 发表回应，澄清备忘录指的是针对 Signal 用户的网络钓鱼诈骗，而不是 Signal 加密技术本身的缺陷。他们强调，其核心技术依然安全，用户需要提高对钓鱼攻击的警惕。

在主流通讯应用中，Signal 对隐私的重视几乎无出其右。它以非营利模式运营，资金来自捐赠和资助，因此没有出于商业目的挖掘用户数据的动机。Signal 使用的加密协议被视为“黄金标准”，甚至被 WhatsApp 和 Skype 等巨头采用，用于自家消息功能。

一个重要优势是 Signal 的“密封发送者”（sealed sender）功能，连“谁给谁发消息”这样的元数据也会隐藏。它最近新增了用户名功能，减少了直接共享手机号的需要，这是提升匿名性的一步——不过，注册账号时仍然必须提供手机号，这一点对极度重视隐私的用户来说依然是个痛点。

批评者偶尔会指出，Signal 仍依赖中心化基础设施。如果 Signal 服务器宕机，理论上用户之间的通信可能被中断。社区中已经有部分去中心化的尝试，但尚未真正落地。

亮点：

• 端到端加密
• 极少的元数据收集
• 开源并经过独立审计
• “密封发送者”功能提供额外隐私保护

不足：

• 注册时必须使用真实手机号
• 备份需要手动加密，否则可能存在泄露风险
• 中心化服务器模式，引发对弹性与抗审查能力的质疑
• 近期的一些安全通告让人担心潜在漏洞，更凸显用户保持警惕的重要性

Signal 非常适合既想要隐私又不愿牺牲易用性的人。它尤其适合安全的日常聊天、记者、活动人士，以及任何需要高度保密的人群。但如果你追求的是“匿名”（而不仅是隐私），最终很可能会转向 Session 或 Briar 这类去中心化程度更高的方案。

Telegram

Telegram 将自己定位为比其他通讯服务更安全的替代品，但现实要微妙得多。Telegram 的普通对话默认并不使用端到端加密——只有“秘密聊天”（Secret Chats）才是，而这些秘密聊天在使用上略显别扭。Telegram 的优势是速度极快、可以分享大文件，并支持拥有数十万成员的群组和频道。它在需要大规模群体协作的社区、用来广播更新的网红，以及偏爱平台灵活性的技术用户中很受欢迎。

Telegram 还提供机器人、投票、定时消息、可定制界面等功能，相比 Signal 这种更“简洁”的应用，给了用户更多控制权。它在多设备间无缝同步的能力也是一大亮点，尤其适合在手机、平板和桌面设备之间频繁切换的用户。

然而，它的安全模型饱受质疑。Telegram 默认将你的对话存储在云端服务器上，从理论上讲公司有机会接触这些内容。尽管官方声称会将加密密钥分散保存在不同司法辖区，但怀疑者认为，有决心的国家级力量仍然可能迫使 Telegram 交出信息。另外，服务器端代码并非开源，这意味着用户只能选择相信 Telegram 的说法，而无法进行独立验证。

公司在受到俄罗斯当局压力后迁往迪拜，这对一些特定威胁模型的用户来说又增添了一层担忧。迪拜的监管环境缺乏强有力的数据保护标准，人们难免会对政府潜在影响产生疑问。

人们喜欢它的原因：

• 速度快、效率高
• 支持超大规模群组和频道
• 多设备间同步顺畅
• 功能丰富，适合“重度玩家”

但需注意：

• 默认聊天不采用端到端加密
• 服务器端代码为闭源
• 公司总部在迪拜，是否适合你，取决于你的威胁模型
• 云端架构意味着必须信任 Telegram 的基础设施

Telegram 往往是用户接触“加密通讯”的“入门应用”。不过，如果隐私是你的首要考虑，Telegram 的标准聊天还远远不够。它非常适合用于群组、信息更新乃至商业营销，但在处理敏感对话时，你最好另觅他处。

WhatsApp

作为 Meta 旗下公司，WhatsApp 依旧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通讯应用之一。其主要隐私特性是默认对消息和通话进行端到端加密。

然而，关于元数据收集的担忧从未消失。尽管 WhatsApp 无法查看你的消息内容，但它会收集你的联系人信息、消息时间戳、IP 地址、设备信息以及使用模式等大量数据，其中很多会与 Meta 共享，用于定向广告或分析。

此外，WhatsApp 缺乏完善的 CRM（客户关系管理）支持，使其在商业场景中的适用性较弱。它并不能像 Slack 或 Mattermost 那样自然融入专业工作流程，尽管一些企业会通过 WhatsApp Business 做有限的客户服务。

2024 年，WhatsApp 推出了“聊天锁定”（Chat Lock）功能和可选的私密聊天独立密码，以提升用户信心。尽管如此，WhatsApp 的代码库并未完全开源，这仍然让一些安全专家心存疑虑。用户只能选择信任 Meta 的实现方式，而无法进行完全独立的验证，这对隐私圈中不少人来说是“直接否决项”。

适合：

• 与亲友的日常聊天
• 参与者本身就都在用 WhatsApp 的群组
• 通过 WhatsApp Business 进行轻量级商务沟通

不太适合：

• 涉及敏感信息的讨论
• 担心大型科技公司大规模收集元数据的用户
• 需要 CRM 集成的企业

WhatsApp 的优势在于装机量极高，几乎很难找到不用它的人。但对于把隐私视作“原则”而不仅仅是“功能”的用户来说，到了 2025 年，WhatsApp 已经越来越显得格格不入。与开源替代品相比，它“信任大于透明”的模式留下了关键缺口。

总体来看，虽然 WhatsApp 为日常聊天提供了相当可靠的加密保护，但在 2025 年，它仍难以完全满足隐私意识强烈、尤其是对 Meta 广泛数据收集行为持怀疑态度的用户的期望。

Mattermost

对那些希望最大限度掌控通讯的人来说，自建类似 Mattermost 这样的消息平台是个颇具吸引力的选择。作者在一台 Ubuntu 服务器上搭建了 Mattermost，并集成了 Jitsi 实现视频通话。

具体步骤包括：

• 搭建一台 Ubuntu VPS
• 安装 Mattermost 和 Jitsi
• 添加 ToDo（任务管理）和 Jitsi Meetings（无缝视频会议）等插件
• 配置自动备份到 OVH Cloud，以便在硬件故障或配置错误时保护数据。

服务器搭建截图

1. 通过登录界面访问自建的 Mattermost 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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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在 Mattermost 中集成 Jitsi Meet 插件，实现快速且安全的视频通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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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使用 ToDo 插件在 Mattermost 内管理个人及团队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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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配置自动化服务器备份到 OVH Cloud 以实现灾难恢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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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势：

• 对数据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和控制权
• 消息传递不依赖第三方服务器
• 安全的外部备份降低了永久性数据丢失的风险
• 可以通过插件和集成进行深度定制

挑战：

• 需要持续进行服务器维护（更新、补丁、监控）
• 自建服务器足以应对小团队，但如果用户数大幅增长（尤其是增加 Jitsi 视频通话），性能瓶颈会逐渐显现
• 插件升级后，可能与当前 Mattermost 版本不兼容而导致故障
• 必须对更新进行周密的预发布测试和分阶段上线，以避免停机

除了控制力之外，Mattermost 还具备独特的灵活性。它可以与 Jira、GitLab、Jenkins 等开发工具无缝集成，成为技术团队的强大协作中枢。在自建部署的情况下，Mattermost 也更容易帮助你满足 HIPAA 或 GDPR 等合规要求，因为你可以直接掌控数据的存储位置和方式。

但安全性最终取决于管理员的严谨程度。与托管的 SaaS 平台不同，你需要自己负责服务器加固、配置防火墙、强制启用 TLS 加密、正确设置用户权限，并定期进行审计。

Mattermost 在那些重视控制力高于简单易用性的内部团队中表现尤为出色。相比 Slack 或 Discord，它可能不那么“花哨”，但通过合适的定制，可以释放强大的能量。不过，对普通用户而言，如果不是由他人预先配置好，整体搭建过程会显得过于复杂。缺乏深厚技术积累的组织也应考虑外部 IT 支持或托管服务的潜在成本，以确保系统安全稳定运行。

其他新兴私密通讯应用

如果你想寻找传统大牌之外的替代品，可以关注以下新秀：

Session

Session 是一款正在崛起的应用，它的界面和体验与 Signal 相似，但完全不需要手机号。它通过类似 Tor 的去中心化洋葱路由网络运行，所有消息都采用端到端加密，并将元数据压缩到最低限度。

优点：

• 无需手机号或邮箱
• 网络去中心化
• 开源且高度注重隐私

缺点：

• 相比 Signal，消息投递速度略慢
• 用户基数较小

Session 非常适合活动人士、记者以及身处高风险环境的用户。它用一点点速度换来了接近完全的匿名性，这个交换是否值得，取决于你的威胁模型。

由于 Session 不依赖中心化服务器，单一机构更难对其进行整体封锁或大规模监控。你的“Session ID” 取代了手机号的作用，大大降低了现实身份与聊天内容被关联的风险，这在高压审查环境下或在使用 Signal 之类应用本身就会引起注意的国家中尤为重要。

当然，去中心化也带来了权衡。例如，多设备间同步可能显得有些笨拙，应用整体的打磨程度也不如更成熟的竞争对手。语音和视频通话功能已经提供，但在网络状况较差的情况下稳定性可能不足。

对于愿意接受一些“粗糙边角”，以换取极致隐私的用户来说，Session 是一项非常有力的选择。但如果它想在更广泛人群中普及，在性能优化和用户规模扩张方面仍有不少功课要做。

Briar

Briar 是另一款以韧性为核心设计的强力工具。它不依赖中心化服务器，而是通过蓝牙、Wi-Fi 或 Tor 进行点对点连接。虽然更为小众，但在互联网被严厉限制的环境中，它可能成为真正的“救命工具”。

优点：

• 点对点通讯，无中心服务器
• 在没有互联网的情况下也可工作（通过 Wi-Fi/蓝牙）

缺点

• 功能集非常基础
• 主要为应急场景设计

Briar 并不是大多数人日常使用的主力应用，但在网络中断、抗议现场或严厉打压环境中，它可能真的是一条生命线。
与多数通讯应用不同，Briar 设计时就考虑到脱离全球互联网的运行场景。如果移动网络或 Wi-Fi 不可用，它仍可通过蓝牙或本地 Wi-Fi 在附近设备之间直接同步消息。这使它特别适用于危机地区、自然灾害现场，或任何传统通讯手段失效的情况。

它的功能刻意保持精简：文本消息、基础群聊和“博客”式内容分享。功能越少，潜在攻击面也越小。在安全方面，Briar 对所有内容进行端到端加密，并且只在用户设备上存储数据，即便手机被扣押，暴露面也被降到最低。

不过，Briar 的去中心化、离线优先设计也限制了其进入主流的可能。它没有云备份、没有多设备无缝使用，也没有花哨的多媒体分享功能。如果长时间开启蓝牙和 Wi-Fi，还可能比较耗电。

简单来说，Briar 是一款高度专业化的工具，对应的是韧性与生存场景，而不是替代你的日常聊天应用。

其他 Mattermost 的自建替代方案：

Rocket.Chat

Rocket.Chat 提供类似 Slack 的精致体验，并非常注重安全。你可以自行托管，也可以付费使用其托管云服务。

优点：

• 既可自建，也可选择官方云托管
• 支持 LDAP、OAuth2 和双因素认证
• 开源

缺点：

• 比 Mattermost 占用更多资源
• 要实现完整安全性，需要进行细致配置

Rocket.Chat 默认风格更“企业化”，非常适合管理中型企业或技术能力较强的社区。

在众多开源消息解决方案中，Rocket.Chat 或许是最接近 Slack 或 Microsoft Teams 这类平台的“高颜值、功能全”的体验。通过灵活的部署选项，组织可以根据自身工作流和品牌需求进行深度定制，为团队打造统一的使用体验。它支持语音与视频通话、丰富的应用集成以及完整的主题定制能力，对那些希望通讯环境高度“品牌化”和可控的企业尤其有吸引力。

但灵活性越高，复杂度也越高。Rocket.Chat 对服务器资源要求更高，尤其是扩展到数万甚至更多用户时；要确保足够安全，则需要正确配置 OAuth 提供方、内容安全策略、联邦设置以及保持持续更新。

此外，它还在持续推进通过 Matrix 协议实现联邦能力，这将让 Rocket.Chat 在去中心化通讯日益流行的未来更具前瞻性。

对于拥有专职 IT 团队，或者管理员熟悉自建基础设施管理的组织来说，Rocket.Chat 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、可扩展的方案。对于小型团队或者技术水平不高的用户而言，相比更简单的选项，它的搭建与维护成本可能有些“得不偿失”。

Matrix

Matrix 本质上是一个协议，而不是单一应用，但配合 Element 客户端使用时，它会成为当前最强大的去中心化通讯系统之一。

优点：

• 真正的联邦架构（类似电子邮件）
• 全面的端到端加密
• 可与 Slack、Discord、Telegram 等平台互通的桥接能力

缺点：

• 部署复杂
• 联邦模式可能带来一定可靠性折衷

Matrix 有点像是搭建属于你自己的“私有 WhatsApp 网络”。它更像一个项目，而不是简单的“装上就用”的应用，但一旦部署得当，其灵活性和可持续性极强。

核心的 Matrix 服务器实现 Synapse 可以安装在你自己的基础设施上，让你对通讯拥有完全控制权。部署完成后，你可以邀请其他服务器互联，形成庞大的联邦网络，有点像 Gmail、Outlook 与其他邮箱服务商之间的互通方式。

Element 是最流行的 Matrix 客户端，提供现代化的使用体验，包含话题线程、空间（类似 Slack 频道）以及语音/视频通话等功能。

Matrix 的突出优势在于桥接（bridging）能力，你可以将其与 Slack、Discord 甚至短信等平台连通，打造统一的通讯中枢。

当然，联邦模式也存在挑战：不同 homeserver 在可靠性与策略上可能差异明显；配置加密、防垃圾、以及安全桥接，都需要相当的技术功底。与简单通讯应用相比，它对资源的消耗也更大。

Matrix 适合技术能力强的团队、需要对通讯主权高度掌控的组织，或想要在“反中心化”方向上未雨绸缪的社区。只要搭建得当，Matrix 不仅能替代聊天应用，还能逐步演变为完整的协作生态系统。

总结思考

在私密通讯领域，没有一个平台可以“一刀切”地适合所有人，每种工具都有自身的优势、短板以及理想的使用场景。

Signal 依旧是日常私密通讯的有力选择，它提供端到端加密、极少的元数据收集以及开源透明度。但用户需要警惕钓鱼风险，并认识到依赖手机号和中心化服务器的设计，未必适合追求绝对匿名或极致韧性的用户。

Telegram 拥有飞快的速度、庞大的群组能力和精致的界面，但在安全方面做出了明显妥协。默认聊天并未启用端到端加密，元数据处理也不够“紧”。它很适合轻量社区和信息分发，却不适合高度敏感的对话。

WhatsApp 采用基于 Signal 协议的默认端到端加密，让亲友间的私人聊天相对可靠。但其对元数据的大量收集以及与 Meta 的数据共享，持续引发隐私担忧，更谨慎的用户需要慎重考量。

对于愿意自己“多操一点心”的人来说，Mattermost 和 Rocket.Chat 这样的自建平台可以让你掌控整个通讯链路。Mattermost 更轻量灵活，但需要定期维护；Rocket.Chat 则开箱即用的“企业味”更浓，不过会带来更高的资源消耗和配置复杂度。

如果你的目标是最大化匿名，Session 和 Briar 则走得更远。Session 摒弃手机号，并通过洋葱路由去中心化流量，以少许速度损失换来真正的“假名制”；而 Briar 则几乎可以完全不依赖互联网，通过蓝牙或 Wi-Fi 直接同步，在网络封锁或审查事件中价值极高。

最后，Matrix（配合 Element 客户端）提供的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去中心化、联邦化通讯体系。它灵活且具备前瞻性，但初始部署较为复杂，联邦结构本身也带来可靠性上的某些取舍。

简而言之：

• 如果你想要安全且易用的日常通讯，综合来看 Signal 仍然领先，但要接受它的一些前提条件。
• 如果你更看重速度与社区运营能力，Telegram 或 WhatsApp 可能更合适，但要明白其中的元数据风险。
• 如果你希望完全掌控并且不怕折腾基础设施，Mattermost、Rocket.Chat 或 Matrix 提供了高度灵活、可自定义的平台。
• 如果你需要真正的匿名性，或要抵御网络中断，Session 或 Briar 值得你认真考虑。

最终，最适合你的选择取决于你的具体需求、威胁模型，以及你愿意在“便利”与“安全/自主”之间做出的取舍。